挚行者手记

WE ARE PEERS

PEER

空间

 

 

 

 

 

成为穿梭者，去感受，去理解，去相信。

成为泥土吧，描摹根系的样貌，养育种子破壳，支持枝叶发芽。

 

25春沅陵六中挚行者 · 疏盛楠

 

 

一、根*同学

“不想听课”，内心一直有一个这样的声音鼓动着我，我抬头看了看老师，觉得她很无助。

 

班级依然很吵，老师在讲台上很用力地讲课，我有些为她可惜，这么认真的讲着课文，有多少同学愿意认真听呢？抬眼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不少同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说实话，我也很想睡，但是又很怕被班主任抓到，也怕被学校的检查人员抓到，所以我努力撑着，我不能睡……

 

我的同学中有很多都感到无力和茫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学，甚至不知道自己每日昏昏沉沉的状态会将自己带往何方，他们很焦虑，也不快乐，可就是行动不起来去学，还有，大家又都不想进厂打螺丝。可是，不读书就只有进厂打螺丝吗？可好像打螺丝成了老师们口中不被看好的那一方，所以，我为什么不想进厂打螺丝呢？

 

 

二、枝*老师

“我感觉自己个人还没有把学生当分母，在我眼中，每个人都蛮鲜活的，甚至希望与他们建立情感联系，知道他们更多的经历、烦恼。”PEER空间挚行者给我分享王安忆短篇小说《分母》后，我这样回复她。

 

我确实很喜欢学生，也很喜欢语文，当初选择语文教学是因为我觉得一辈子学习语文，我不会变得无趣。反而，因为年岁的增长，还有情感体验和理解的加深，我能对课文有新的体悟，也能反过来帮助我的生命继续生长。

 

但我好想也有些疑惑，有点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学生，为什么每次我在讲台上很努力很认真的讲课却还是换不回同学们的一眼呢？每次看到同学们在课堂上打着哈欠，接着闷头睡觉，我就蛮难过的，这一次期中考试，班上的平均分成了年级倒数第一，是谁的原因呢？我当然也不能怀疑我的学生，那是我的问题吗？可我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三、根*同学

今天去了PEER空间，挚行者姐姐给了我一些她刚打印出来的材料，和我最近关注的女性主题相关，她让我可以先看一看。

 

我和妈妈的关系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我在空间休息时告诉姐姐，我现在更能去接住妈妈的焦虑和急躁。以前，我会很犟地直接和妈妈发生争吵，然后升级战火，但现在，我会学着怎么避免和妈妈产生矛盾的情境，在妈妈开始有一些情绪性的输出时，我会先躲避着等待妈妈平静下来。也是当我在妈妈平静之后去和她交心时，我仿佛看到了妈妈更多的面貌。挚行者姐姐问我有没有尝试去了解妈妈过去的生命，我想我是有的。

 

我感觉我的妈妈也很不容易，和她的交心让我真的看到她了。那晚，我和妈妈躺在一张床上，我询问她儿时的故事，她是如何生活，如何长到如今这般模样的？在妈妈的陈述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在用力敲打我的心门，夜很静，很静，妈妈的声音穿过深夜的时间，狠狠搅动着我的记忆，我开始思考我自己成长中感受到的压力，为什么会如此呈现并落在我身上？我经受着与妈妈的矛盾，而妈妈是否也曾经经受着她与自己家庭的矛盾呢？从没有人愿意倾听她，也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在受尽委屈后拥抱自己，也许她对待我的方式也只是承袭了她已有的经验，也许她在为家庭生计劳碌的同时已经竭尽可能爱我和弟弟了。我似乎理解了妈妈，看到了她破破烂烂的青春，看到了她记忆中的自己跌跌撞撞的在社会和现实面前摸爬滚打。她的困境，她的生长，还有她的委屈，她的酸楚，好像都在那一个晚上变得可及。所以我和挚行者姐姐说，我关心女性自身是从我自己的情感和问题出发的，女性应该有自己的力量，我们不需要外人指指点点，也不希望外人通过自己的一套说教高高在上地为我们指路。我们的存在，就是可贵，我想让更多女性关注自身，看到更多女性的力量。

 

我不太喜欢读书，也不太喜欢学习，看到文字多的东西我就犯困，挚行者姐姐说我不是不喜欢学习，而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兴趣，也许当我真的发觉自己内心迫切想要寻求答案的问题时，我会去看看。所以我也很疑惑自己，从空间拿过来的材料我会看得如此痴迷，我是不是真的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不爱读书、不爱学习？我把从空间拿过来的阅读材料塞给了班上好几个同学，他们居然看得也很认真，一个朋友跟我说他特别喜欢其中的一篇，关于乡村中年妇女工作的问题，可能他读着读着也想到了他的妈妈。

 

这些阅读材料好像打开了我的一些门窗，自己看的文字越来越多，就对好多好多事情都感到好奇，就还想去读更多的东西。班主任经常跟我们说，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只有进厂打螺丝，搞得我们都很焦虑，但我不想，我会寻找着自己的方向，虽然现在还是有些迷茫，但是我要做一个快乐的人，一个快乐的人不会被迷茫所困陷！

 

 

四、枝*老师

我发怒了，凶了几个同学，但很快就又后悔了。

 

最近心中一直有一些情绪，让我陷入了困境的漩涡。面对学生，总是有一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期待，期待着他们能明白自己的处境，在家庭情况不那么好的情况下，不是更当发奋努力吗？读书对他们来说是一条更值当的路啊，不想当他们长大之后再来后悔曾经没有好好念书。但仿佛，他们已然自己推自己坠落，就在这样坠落的过程中日复一日应付学校里的生活，直到现实逼使他们必须面对时，猛然抬头，发现自己已在井底。

 

我希望可以和学生做朋友，不以老师的权威压迫他们，但我有时候又会比较矛盾，感觉我的影响又十分有限。有一个学生上课睡觉，态度敷衍，这一次考试似乎又是故意跟老师作对，考了年级最低分，我不明白自己的辛苦付出换来的为什么是这样的成绩？心中有些酸涩和委屈，因为所带班级单科平均分倒数第一，也意味着我的名字要滚动在年级学科教研会上了。

 

又一次，当我看到那个学生在评卷课上昏睡时，我终于忍不住将积攒几天的压力发出来了，也许声音和神情的张扬只是一种吓住学生的手段，但显然学生并没有因为我的发怒而稍有收敛。我让他站起来，他歪歪倒倒趴在课桌上，我让他站在门外，他却嘻嘻哈哈，一点也没有受过批评后悔过的样子。被挤压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像洪水一般，冲垮了我理性的控制，一股脑的倒向了那位同学。

 

但我后悔了，发怒或以老师的身份压迫学生并非我的本性，可面对这一类的孩子，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稍微认真一些？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虚度自己的生命？

 

晚些时候，我将自己最近的困惑向老师傅提了出来，老师傅给我指了三个点：

 

“这第一点嘛，仁者爱人。作为老师要去爱学生，对学生不要以管束的态度去管理，现在大部分老师都是在管束学生，学生感到被管束和压力，很多性格烈的男儿会和你对着干的。你要把你的学生当作亲人去看待，像你们年纪轻的老师，也比你的学生大不了几岁，完全可以把他们当作你的弟弟妹妹，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会把学生看作是我们自己的娃儿。这有些娃儿的心被伤得太久了，就需要我们多些耐心。”我听着老师傅的话，默默点头，记录在了本子上。

 

“你要爱他们，就不能只是被成绩捆绑住，你要想着怎么样的方式是真正为这些娃儿们好的。能让他们以后走上社会时明白，自己要做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不被分数成绩捆绑好难啊。不只是学生，老师也是被这个捆绑着的。家长们也是。很多家长对分数和成绩的关注，都大过了孩子本身。”我嘀咕着。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第二点呢？”

 

“这第二点就是因材施教。我们不能确保所有的娃儿都对学习感兴趣，你硬逼着他学，他也学不进去。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自然也不会配合你。所以我还是比较信服孔夫子讲的因材施教。你要去发现这些娃儿的特点和优势，任何一个人都会有他的优势，你找到这条线，牵着他慢慢走出来。”我觉得这一点对我来说是难度最大的，我问老师傅，要怎么才能做到因材施教呢？但似乎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是啊，因材施教，说起来简简单单，可是，在现有的教育模式下，我们老师又有多少精力去关注这些孩子呢？

 

“老师傅，刚刚只说了两点，还有第三点呢？”我迫不及待想地问。

 

“这第三点就是要铺个台阶。有些男儿性子太烈，喜欢跟人顶牛，这个时候，你不能跟他一起顶，你得找个法子，让双方都下来。”

 

“可是啊，现在的教育环境和我们当时又不一样了。现在的娃儿，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带大的又舍不得，过度宠溺也是害了娃儿们。”

 

我想了想自己对学生的发怒，在某个瞬间似乎与记忆中我高中时被罚站的场景重叠了，那时我也是没有站得笔直，却不曾想老师突如其来的一身怒吼吓得我至今仍有余悸。我没有学会如何去处理好成绩追求、学生的行为还有自己身为一个老师价值来源的关系。

 

“我对你们还是有希望的。”在讲台上，面对着学生，看着他们日常的状态，我叹了口气，情绪有些难以抑制，可能紧紧忍住的泪水还是被学生发现了。我很严厉地让那位睡觉的同学写了检讨，收上来时，他的文字却让我的心颤了一下，我没有想到我的一句话能让这位同学陷入沉思，我也没有想到，我还可以再做一些什么给到学生支持。

 

我想我还是希望努力保持住自己对于学生的关爱，尽力去了解他们每个人，在理想和日常教学矛盾的拉扯中，摆定我的心态。

 

六中外散落的田地和耕作的农人

 

五、土*挚行者

作为挚行者，我来到学校已有两月。两个月内，我从陌生时的小心谨慎到融入师生群体后的自在安稳，除了需要分出更多精力和学生建立关系之外，我对学校的好奇心也似乎渐渐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我在更深共情老师们和同学们的同时，也想要逐渐辨明师生关系的褶皱。在此之下，我来到学校最初的主线问题也似乎有些摇摆：在这个被外部焦虑深深积压的乡镇学校内，PEER、挚行者、一些外来举办活动的人员，能给孩子们提供什么刺激？

 

最开始，和校长谈话时，校长让我有时间可以面向孩子们做一些励志讲座，激发他们的向学之心。而我对此却很是犹疑，从我自身的教育经验来看，我的成人意识经过了漫长的自我探索，而在内心极度困惑的情况下，唤醒一个人的人心并不全然依靠一些空洞的大词和距离自己过于遥远的“被立志”，反而需要在细微处找到一些能够重新感动一个人的方式，而这对于教育者来说，在后者上的摸索往往比前者需要花费更多的耐心和时间。于是，若自己果真要对这些小朋友们说些什么的话，首先我要去切切实实去理解，他们目前生活的精神资源从何而来，以及他们困处在哪些被社会人为制造的观念壁垒中。

 

六中曾经的挚行者若思在手记中曾提到自己的“城巴佬”身份（“看，这也是城乡差距”），这一表述背后提供的是两种不同的生活世界，可为什么在大众流行的语言中，“乡巴佬”成为了一种对由乡入城格格不入者的嘲讽，而反向的由城入乡者面对不熟悉的场景时，却很难听到与“乡巴佬”有同等贬低意味的词。也许在这个追求城镇化的现代意识的霸权之下，以县域为核心，以乡镇为血肉的基层社会也能有能力找到其曾经原有或可能建设的本地精神，因而为此地区的孩子从精神上建立一种完整性。

 

我到六中后，最常听到的就是小朋友们问我：“楠姐，你为什么要来六中这样的学校？”又或是在一些课间和一些同学们聊天时，总会在他们的话语里辨析出一丝因为曾经的贪玩而来到六中后的不甘。每每听到这些话时，我心中总会隐隐一痛，他们将此地认为是自己人生的洼地，而放大这个洼地对于自己的限制，困在其中坠落，可也许这个洼地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自己人生路上的一条小水沟，一只脚就能迈过去的那种。

 

挚行者更像是一个在学校的穿梭者，我可以相对自由地去观察学校不同位置的人，我既可以以平等姿态与老师们交流，也可以和学生们处成朋友，又或是可以在自己日常生活中和学校的工作人员闲聊几句。而PEER的在地代表身份又能让我可以直接和学校领导、老师直接接触。不同位置的人有他们各自需要执行和焦虑的事情，而困难点在于，不同位置的人能否相对还有精力、有情愿、有能力去思考处在其他环境下人的认知、心理、感知综合而成的行为现象。

 

当我忧虑学生困境背后的结构性因素时，也会感觉到自己隐隐的焦虑，于是当我深入接触去了解学生的特殊情况后（例如极端情绪、厌学、自我伤害……），常感自己行动之路的艰难。可是，无力就不能行动吗？要怎么突破这种结构性的无力感呢？在空间的日常教会了我去面对和调整自己与学生相处的关系，满满当当的“为了学生”从我的脑中清空，我开始用自己的直觉感知他们在空间内细小而灵动的生命。

 

一些学生被冠以所谓的“问题儿童”或班上的“落后分子”，却在空间徘徊许久后坐在了象棋桌前开始练习下象棋，每一天的每一个课间，我都会在空间看到他们，也许他们会感受到可以保持相对自在的方式在空间在棋桌上，以平等之姿与朋友交锋。

 

一些同学被我抽空“抓”过来玩着简易规则的OH卡，却在真实进入到情境后，开始诉说自己平日里不容易说出口的关于自己内心的故事，选择卡片让他们有机会可以观看自己，而诉说卡片，似乎是他们在旁观诉说另一个人或场景，但你也可以观察到一些同学是通过卡片在和自己对话。有些时候，学生们内心的纠葛会时时续续蚕食着他们的心力，也许当外人介入后，状态会有所松缓，也许他们还依然纠葛其中不能自拔，可是那又怎样呢？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把自己当作一个人去养护，像它蚕食自己的心力一样，通过在日用常行中的学习和认知的推进也可以一点一点蚕食掉那些纠葛，最终让自己通畅起来。

 

还有一些小朋友，可能只是我和他们聊过几句，他们就会来空间找我，有些会帮我的忙，有些安安静静坐在空间的角落，把头压低，抽取书柜上的书翻看。

 

当外人或是学生们自己开始认为自己是属于“被剩下的孩子”时，与“被剩下”这个观念的缠斗可能也会遮蔽自己身上原有的快乐自在，无论是接受“被剩下”，还是抵制“被剩下”，都无法真正让他们的生命获得自足的生长。于是，在日常生活中与他们交互，在日常交互中感受他们给予的善意，还有隐隐约约看到他们的生命力：想要认知自我的冲动，和已有评价碰撞后的挣扎与徘徊，还有那些在空间内外开始展露自在生命的状态。这些种种就是他们开启自我养育的种子。

 

我不想让学生们，至少是和我有联系的学生认为自己是“被剩下”或是“被抛弃”的孩子，可是他们的处境是什么，他们在处境中的心理、认知、感受是怎么产生的？老师们会怎么看待自己的学生？在日常的师生关系中，老师们面对学生时的心力、认知和行动还有哪些可以自我养护和调整的可能，而不过快将现状认为是某种不可更改和以规办事的死物？这也会成为一些自我提醒的回响。

 

也许根*学生缺少滋养根系深长的资源，枝*老师也难以从根处获得自我发展的必要回应，可是，总会有机会的，教育会在不经意间让人看到人，只要你愿意悬置自己提前预设的种种观念，回到对人的具体感知中，作为枝的老师和作为根的学生会互相感受情义和关爱，感受对方成为一个健康、自立而又幸福的人，一个普通而又珍贵的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经典的“六中蓝”，还有在教学楼前奔跑的学生们

 

文外话：

根*同学和枝*老师是我在六中近两个月接触同学和老师后的一个感觉集合，具体聚焦在两个人身上。我把他们写出来，并不能做一种知识性的探究，亦或是提供一种解决之道，在现实场景中磨练着日常的日复一日，我并不能确定，当我成为了这个学校的老师，我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我的小朋友们。

 

在经过长期的自我观念、地区现实、学校处境、不同教育价值的相互拉扯后，我选择以更缓慢的步伐去理解学生们，理解学校本身，还有承担学校处境压力下的老师们。也许，PEER空间仅仅只是存在着，为同学们提供服务，只要还有挚行者愿意尝试、到来，就能多一些教育现场的穿梭者，多一些面对中国基层教育、社会现实的观察和思考者。也许，当结构性的问题带来实际行动者无力感的同时，亦必须认识到，承认结构性无力感所消解的，可能不仅是自己作为“外来者”观察视角的灵活和优势，也在某种程度上为粗糙的教育环节提供了借口。

 

我有意放掉了在空间内外发生的趣事，还有和具体孩子交流的内容，而尝试表达学校是否可能有不损伤老师热心也不过度伤害学生心灵的关系性建设。也是否有更能支持年轻的、有爱护学生之心的老师，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保护自己的的灵气。

 

这是一条对行动在现场的自己的反思之路。我学会以一棵树的面貌去面对小朋友们，努力生长，让他们自主来树下乘凉，唠嗑游戏，有时候也会对着树洞讲讲自己的秘密而可以永远不被人发现。

 

当我不再怀抱过重的忧心和戒掉自以为想要给学生些什么的心态时，而仅仅是放空自己，在日常互动中和学生建立关系，会让我更觉得他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看到了他们在课堂或班级之外的不同，也看到了被表面主流所摒弃的他们关于喜好背后深层的意义支持。我想起有学生曾和我讲过，她感觉每任挚行者就像是辛勤耕种的老农，播撒种子，静待发芽。但我觉得自己更像泥土，只是存在在那里，保育种子、根系，生长的前提是需要他们自己有一颗破壳而出的心。

 

《分母》中的卢时扬因为所在的班级成绩垫底而被其他班级同学嘲讽为“垃圾班”，这些在校园内形成的氛围压迫着他，所以小说形容他在这种氛围中“觉得自己刷地矮了半截，身不由己地产生出一种自卑。”可他终究还是一个人呐，“他们是知好歹的，有感情的。”哪怕高考这样一种考试终于是与他无缘，哪怕他不能用考试中漂亮的分数为自己赢得学校内的尊重，哪怕他还是那么让老师头疼，可他就是要经受着选择这条路去活，在这样一条路上，他“有过受尊敬的幸福，有过被鄙夷的痛苦，他懂得人需要尊严。他所遭遇的那些，使他不能对人的受辱视若无睹。”而不管背负着什么、承载着什么，是成绩好、乖巧听话，还是烈性张扬、自卑自弃，“终究要成为人，真正的人！”

 

我相信他们会辨明自己的观念，去真的看见他们自己，在摇动和徘徊、迷茫和焦躁中询问自己，逐渐走着一条成为人本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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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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