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行者手记
WE ARE PEERS
PEER
空间
在“丰富”与“日常”这对看似矛盾的词语之间，或许恰恰是空间存在与生产的基础所在。
25春城步一中挚行者 · 窦则驿
“我该做些什么？”
坦诚而言，在回忆起过去的服务期时，总会有很多“慌张”的时刻一下子蹦出来了。第一次跟老管委会同学见面、第一次与同学们交流、策划第一次空间活动……似乎从挚行者工作正式开始的那一刻起，我便猛然意识到，这里真实的情况似乎与我过去设想的、基于书本与理论而产生的静态的想象有着非常大的不同。
所以其实目前的挚行者旅程，对我而言更像是与同学们一起摸索着前行的过程。这本质上是一个共同成长并且没有预设的答案的过程，当我从总是想“带给”同学们些什么慢慢向与同学一起去试试的协作者的身份逐步转变，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可能性与行动力在慢慢生长出来、并在未来等待着回响。
给丰富以日常
还记得入校以来第一次遇到比较大的困难，是在征得负责老师的同意之后利用晚自习的时间进班宣讲。尽管前期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但当我真实地踏入除了翻书声之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的教学楼之后，那些心理建设在一瞬间就崩塌掉了，以及连带着的——好像我自己也闪回到高中时的场景，一股晚自习在外游荡的害怕感开始笼罩着我。并且耳边还时不时回荡起自己高中时担任班干部利用自习快下课的时间向同学们告知消息，结束后年级主任走进班里很严肃地讲的那句——
“以后自习课不准上讲台来说事情”。
当时的我像是个因为违反了纪律、做错了事而羞愧又无助的孩子。可是时至今日，这种羞愧又无助的感觉却又朝着已是挚行者的我再次袭来。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记得当时留在心里困惑、可能至今也未找到答案的问题。
“学生该用什么时间来在班里自主讲事情、带领行动呢？”
那天晚上的宣讲，不出意外地草草收场了。并且伴随着一个更加底层的问题开始浮现，“你接下来的工作理念应是怎样的？以及你自己是否对此坚信呢？”又是一个重重砸在我心上的问题，没有头绪。
接下来的时间里，空间的工作似乎在有序地着。在空间里办了几场小活动；慢慢地开始让更多的同学了解到PEER的存在；与一些常来空间的同学开始慢慢建立联系，并尝试熟悉他们的生活；以及似乎吸引到了一些“新面孔”，但似乎这些“新面孔”往往只出现一次便很难再见到了。有时，也有一些同学是抱着进来逛逛的想法走入空间的，但却不知道为何似乎总能在同学们离开时的神情上看到一丝的失望。或许是因为空间不好玩吧，因为就连作为挚行者的我偶尔也会觉得在空间里、在校园里有种莫名的闭塞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与束缚住了。
似乎从那一刻起，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就冒了出来。“既然世界是丰富与变化的，那么为什么空间不能是丰富的，以及自然地呈现世界的面貌？”
于是，我开始与管委会同学一起尝试在空间的“日常”里下一些功夫，比如打印各个领域的公众号文章、以专题的形式整理书架、以及试着为一些空间里看似高深的书籍写一些“讲人话”般的推荐语、将一些同学们在生活中可能会需要的工具性资料整理成“工具包”……这一切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投石问路的实验，以及搭建一座“图书馆”。可能当下的阅读并不会激起同学们立刻的行动，但或许此刻的因阅读与相遇而产生的懵懂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产生回响。不过好在当空间的日常开始有所转变之后，肉眼可见地，同学们在空间里停留的时间变多了，也有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翻阅空间里的各种资料、并参与到常设的互动装置之中。
或许，尝试将脑海中预设的限制与筛选移去，把更多的东西带进来，给予同学们与本真的丰富自然地建立连接的机会——赋予“日常”的空间以“丰富”——本就应是支持空间存在的理念之一。自然生长，似乎像是以“空间”为方法中的核心意涵。
还日常以丰富
回看过去的工作，那些印象最深的时刻似乎都发生在与同学们之间琐碎的、却又真切的日常互动之中。虽然这些互动发生的场景各异，有的是发生在友毅思小组讨论的过程中、有的是发生在“我可以单独找你聊聊吗”的请求的、也有的是发生在饭后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中，也有着一时间难以找出共性，甚至经常有些吵闹与突然，但似乎恰恰是在这些同学们对自己生活的最真切的表达中，得以窥见同学们生长的力量本身。
其中印象深刻的是发生在一个正在读初二的同学身上的故事。她曾在两次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下到空间求助，一次是在考试前担心近期的状态会影响到接下来考试的发挥，而另一次则是在“换座位”的困扰中不知该如何解决。当时，我与周围的几位年级稍高一些的同学尝试基于自身经验给予她一些帮助，已经有些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但却清晰地记得那天得到的共识——“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可能在当下看来可能有着压倒性意义的考试，可能只是漫长的旅程中的一次；这一次的结果并不会左右未来的方向；以及，就算是不可避免的“不理想”，或许也可以成为一次经历与体验的扩充；可能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很严厉的一句话，只是用来“威慑”而并非绝不可改的底线；可能看似相同的他人的案例，也并不一定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日常似乎总是蕴含着在当下难以遇见的可能，而成长则像是用亲身的行动去寻找这些预料之外的可能。
同样，也记得有两组友毅思团队似乎在最初的选题阶段就经历了险些“放弃”的风波。一组想要讨论“学习”，同学似乎对已提出的选题抱有迟疑，认为“这么常见的题目有什么可以做下去的地方吗？以及不会无聊吗？”而另一组同学则是在早早便定下的“大题目”前迟疑，不知该做些什么。过于宏大与过于日常，似乎都会限制住同学们的思考与行动。可问题是，该如何在两者间达成平衡呢？
这又像是一个底层的问题，可能需要一点一点由同学们的行动来给出答案。就像在上面两组友毅思团队的项目进程中，一组决定先把那些惯常的东西写下来、讨论，然后慢慢发觉似乎问题正是藏在习以为常之中。而试图面对这些惯常产生行动，则需要在需要等待行动给出回答。当然，可能行动了也不会产生回响，但或许会在行动中发现日常中惊奇的“丰富”。而另一组同学则选择暂时性地抛弃了“宏大”的议题，选择先从切实的现实经验出发，试图在现实中把握那些宏大问题的“化身”。
以及，上文中提到的初二的同学也并不仅仅是只在有困难时才来到空间，她也慢慢在解惑的过程中与空间的“常客们”建立朋友关系，并分享着日常的生活。前一段时间，她还在伙伴们的鼓励下主动去和自己最喜欢的老师谈话。正如她所说，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寻找到了成长中的另一种动力”。
或许，这就是空间存在本身的意义。为同学们的成长提供一个自然的发生场所，在日常中注入丰富，也让身处其中的同学感受到逐渐变得丰富、有更多的行动的可能浮现出来的日常。而这，或许也是在这段时间的服务期中，我自己为诸多困惑寻找到的暂时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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